影像艺术:调教时间的艺术

  编辑:徐岳  时间:2011年12月14日   
邵译农-慕尘《大礼堂-》邵译农 慕尘《大礼堂 》

  摄影术把光截留下来,光线的瞬间以像的形式摆脱了时间流的进程,这个结果也是双向的:摄影之像既截留了自然之光,也在时间的可视性上塑造了我们的感官,当我们去观看“像”之时,影像不再属于自然时间而我们也不再属于生物时间,在感知的层面上,影像和我们的感官共同建构了一种“影像时间”。

  这个结果非常有趣,尽管影像截留时间的手段是物理和化学技术的成果之一,不过,正是因为成像技术的演进,导致了“影像时间”的独立意义。这样,透过时空合一的影像,不仅能观看到历史瞬间中的人与物,还能观察到一种源自技术更替的影像纪年法——某种被影像唤起的年代感知——影像便如同时钟一样铭刻了我们的时间记忆。鉴于自然时间不能停留的本性,我们的感官别无选择,我们将被这个会成像的“影像钟”征服,甚至,我们会爱上它,并用它来调校本属于自然时间的历史认知。

  因此,摄影术的诞生和演进,从成像的那一刻起,影像就化身成为一种类似于钟表般的“时间仪器”。时间之像不仅使得观看历史成为可能,它还使得被观看的历史与客观存在过的历史相互区别开来;使得历史将被划分为属于自然时间的历史和属于“影像时间”的历史两个段落。而摄影术的空间传播,也使得每一种独立的文化单元被纳入到共同的“影像时间”之中。

  当1880年代的汤普逊携带着笨重的湿版照相机来到帝制中国,从摄影技术上来看这似乎是别无选择的结果(并非是汤普逊钟情于湿版摄影,而是干版摄影技术还没成熟),不过,当汤普逊把他的玻璃底片对准中国的人与物之时,这种技术的先进性(之于帝国的视觉征服)和局限性(之于后来的干版摄影法)就被转译为观看的感官特征——此时此地的对像呈现出火绵胶成像的特定“影纹”,这种影纹不仅截留了晚期帝国的历史,更标定了这段历史的视觉感知特点——在此火绵胶创造的不是“像”,而是时间的刻度。因而,在以观看形式创造中国历史感知的时间跨度上,我们看到,继汤普逊之后,一方面是西方传教士传播福音的信念和探险家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合力把中国拉进了“影像时间”的“时区共同体”之中,使这个老态龙钟的帝国与它周遭的世界也就此获得了一种观看上的共时性;另一方面,它也反过来塑造了百年以后的我们以视觉感官来回顾历史的方向,如果我们只能通过观看火绵胶绑定的历史之像来体认历史的话,火绵胶就会从一种感光的化学性上升为一种体认历史的文化性,当它之于中国的“影像时钟”的对称性一旦不可分割之后,那么不管自然时光如何流逝,它都会像唤醒感官的闹钟一样,使我们一看到湿版影像,就看到历史之像,尽管这不过是由火绵胶所绑定的历史认知在沉睡中被唤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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